从文化的多元化看传统的继承和发展

刘金凯

    当今的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世界。二十一世纪向我们走来的时候，世界经济的全球化、东西方文化的相互撞击，使世界文化越来越呈现出多元化的趋势，并且在继承各自传统文化的基础上，相互借鉴，相互促进，共同提高。

    中国书法艺术是中华传统文化中极其重要、独具特色的一门艺术。它的形成和发展列中华文化的承传和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世界文化多元化的今天，如何继承传统书法艺术精华，形成与时俱进的新世纪中华书法艺术，是我们应当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

    一 继承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五千年的中华文化创造了中国书法艺术，书法艺术同时也在传播着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无论受到何种外来文化的冲击，传统书法艺术都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 在进入文化多元化的新世纪，如何更好地继承传统书法艺术的精华，创造新世纪的中国书法艺术，是历史赋予广大书法创作者的重要使命。

    古人在评价事物时有一个精辟的形容，叫做“技进乎道”，用它来比喻中国传统书法是很贴切的“技”就是书法的基本功。所谓“道”就是书法家所寄寓的情感和抱负或者所要表现的意境。那么，要做到“技进乎道”，创作出有特色的作品来，首先要有扎实的基本功，离开了这一点，任何东西都是空中楼阁。技法要适应千变万化的线条的需要，就需要日积月累，苦练基本功。因为一幅作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要表现出千变万化和纵情的功夫来，没有一定的基本功是做不到的。所以，掌握传统书法的技法和基本规律是进行书法创作的首要条件。其次，就是要博采众长，对浩如烟海的成千上万的历代名家的名篇真迹要反复研读，不仅在技法上读懂，而且在情感、意境上读懂。只有读懂它，与之产生思想上的共鸣，才能更好地借鉴和吸收。如果读不懂就临不好，临不好也就写不好。这就要靠平时的积累，要遵循边研究边实践、再研究再实践的基本规律。再者，书法是中华文化的国粹，它的发展和成熟是得益于种种中国传统文化的滋养。所以要想很好地继承传统书法艺术，就要深入到影响书法艺术发展的大文化背景中去，除掌握传统书法艺术的基本功外，对与之相关的其他方面的知识都应涉猎一些，以丰富自己的涵养。比如，中国传统的诗文、绘画、音乐、戏剧等等，只有具备丰富传统文化艺术的内涵，才能创造出非常深厚的具有传统文化底蕴的书法作品来。

    传统书法艺术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的发展是和其他艺术门类密切相关的、从古到今，很多有成就的书法家，有的是戏剧家，有的是文学家，有的是诗人，有的是考古学家，也有的是知名画家和知名音乐家，等等。比如，书法和音乐在创作和形式上都有着相似的规律。一位西方艺术家派脱说过：一切艺术都是趋向音乐的状态。作为音乐来说，直接传达给听众的是一种听觉艺术，而隐藏于书法之中的，须用艺术眼睛才能感受到的是“视觉音乐”。在创作上，它们都遵循某些共同的法则，比如“寓杂多于统一”的原则。当古希腊人毕达哥拉斯派的哲学家们用数学的观点研究音乐时，发现音乐在质的方面存在的差异，是由声音在量（长短、高低、轻重）的方面的比例的差异来决定的。如果始终是一样高低，或没有任何规律的忽高忽低的音，就不能形成和谐的乐曲，要形成和谐的乐曲，就必须把高低不同的各种音符按适当的比例协调地组合起来。于是，他们得出结论：音乐是对立因素的和谐的统一，把杂多导致统一，把不协调导致协调。中国的书法艺术，自古以来也强调这种多样性的统一，偏重于对气韵的追求和感悟，从有形之笔反映无形的境界，表现为形色之上气韵的有旋律的流动。力戒那种笔墨点画字形结构毫无变化的书写。在形式上，书法也和音乐一样，讲究章法、节奏、旋律、对称和呼应。像心电图上的曲线是心脏活动的记录一样，随着书写者的运腕走笔，呈现在宣纸上的那些点画线条，就是生命的律动、心灵的情韵合成音乐流动的曲线图示。行草若感情奔放、直抒胸意的浪漫派音乐，楷书似结构严谨、感情含蓄的古典派音乐。音乐中有休止符，段落之间有间歇，书法作品在字里行间讲究知白守黑，笔画上则有断有续，这些白处、断处，与那些点画线条共同构成书法作品的完善整体，增强了作品的节奏感和韵律感。唐代的张怀瑾把书法称之为“无声之音”；沈尹默先生把书法称之为“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鲁迅先生指出，中国文字具有三美：意美以感心，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书法的创作如果做到了这“三美”，就算是达到了较高境界。

    所以，越是在各种文化相互交织错落的时代，各种艺术之间的相互借鉴和交流也显得尤为重要，而传统书法艺术越凸显其承传魅力。当代书法不应是对传统书法的简单仿效，而应当融入更深层的思考，将积极的人文精神和时代气息蕴入其中，构建和新时代发展相适应的中华书法艺术，只有在很好的继承的基础上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二 创新才是最好的继承

    艺术是时代的产物，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艺术。书法艺术是与时代并进的，没有创新，书法艺术的生命就会停止。在继承基础上的创新，是最好的继承。书法艺术的创新，则应处理好“守常”与“求变”的辨证关系。

    我们习惯于把历代的书法统称为“传统”，其实这个大传统又可分出很多阶段，如果像电影似的分成一个个镜头，就可以发现各个时代的书法有着惊人的不同。汉代不同于秦代，魏晋又不同于秦汉……。时代在发展，书法也在变化着。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元明尚态……是这一发展过程的简单概括。这充分体现出所处的历史时期形成的书法艺术是对上一个历史时期书法艺术的创新和发展，因此，就更能适应当时所处的历史时期人们的审美心理和审美要求。

    苏东坡有句名言：“我书意造本无法”。这位善于创新的大师把书法从唐人的森严法度中解脱出来，进入“尚意”的新的艺术境界。但他说的“无法”绝非真的无法。实际上他是认真研习前人书法，能够集各家之长。他所说的无法，是“无法而法，乃为至法”。“无法”实际上是石涛所说的艺术上的第二个飞跃，即“以无法生有法，又以有法贯众法”。第一个飞跃是学习传统的过程，也就是书法的技术训练阶段。第二个飞跃是艺术创造阶段。这个阶段要比第一个飞跃难得多，然而很多人在第一个阶段就停止，只得做一个泥古不化的模仿能手。第二个阶段不仅要在字上继续下功夫，更重要的是注重“字外功夫”的积累，在学问上广取博采，从姊妹艺术汲取营养。包括文学、艺术、舞蹈、建筑设计等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潜移默化之间，在不断地滋补孕育中，逐步完成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

    书法的生命在于求变创新。求变的过程就是不断完善自己的过程，但要逐渐地变化，由于基础不牢而求快变就会丢掉自己的特长和动摇自己的根基。

    如何处理好传统和现实的书法艺术的关系很重要，历史证明：现在是历史的发展，未来是历史的延伸。昨日已经成为历史，未来的历史要用发展创新的眼光来把握。毛泽东说：今天的中国是整个历史中国的发展，任何民族都不能把历史和现实割裂开来。整个艺术发展史不是技术熟练程度的发展史，而是观念和要求的变化史。书法艺术的未来在于创新，在于和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那么，在继承和创新关系问题上要有一个明确的定位，即：继承是发展的基础，创新是追求的目标。创新求变要注意以下三个问题：一是要具有公众性，没有公众认同的艺术就没有生命力。帕瓦罗蒂说过，歌唱艺术是为公众服务的，如果没有人听你歌唱，你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二是要有传统书法的意境和书法特有的书写性。书法艺术要借鉴外来文化先进的一面，经过消化吸收形成具有新时代特征的中国书法艺术，以保持中国书法艺术发展的生机和活力。如果失去传统书法艺术的根基和书法艺术特有的书写性，一味追求西方抽象派的特征，那就很难称其为中国书法艺术了。是要保持平静心态，克服浮躁情绪，踏踏实实潜心研究。只有多多积聚势能，坚持长久，才能不断上升到新的境界。

    三 新世纪中国书法艺术的发展

    新世纪是全面开放的世纪，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中华文化将迎来一个崭新的阶段，书法艺术也将进入一个丰富多彩的时期。

    一是由于文化日趋多元化，书法艺术逐步呈现多元结构。如今的世界已处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时代，随着网络的发展，地球越变越小，各国文化相互撞击，相互交流，相互发展，形成多元化态势。书法艺术将进入一个既吸收外来艺术特点，又呈现中国书法艺术个性的阶段。由于人们审美观念的变化，书法作品越来越趋向于抒情，表现更加情绪化、个性化，进一步增强观赏性和视角冲击力。

    二是书法艺术赋予新的内涵，逐步出现“返古现象”。由于新现代书法的兴起，线条更加简洁明快，笔墨色彩更加丰富，一些绘画特征将充实到书法作品中，不断扩大书法艺术的包容性，以至出现如远古时代的“象形书法”，使书法艺术的表现手段在传统书法承传的基础上进入到一个新的领域。